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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父亲——办公室主任 宫栋
发表时间: 2018-01-30 字体:【】【】【 打印 关闭 点击量:608
 


    父亲去逝已经三年了,这期间我经常在深夜里想起他的样子,直到泪眼模糊。总想着写点什么来纪念一下老人家,竟一拖至今。
    父亲重病的时候,我陪伴了一段时间,很短,因为走的很快,虽不像母亲那样等我赶回去时已经不行了,但也足以令人感到生离死别的悲痛。接到电话时,我正在路上,明知这一刻一定会到来,却依然瞬间泪崩,我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,不能像年轻时那般随性了,母亲去逝那年,我在一个狭小的屋里焚烧了母亲生前看过的所有的书,为祭奠,也为发泄。搞的陪伴我的人胆战心惊,却又不好制止。在服丧期间,我什么都不愿流露,直到封棺盖顶的那一刻才放声大哭了一场,释放无尽的悲伤和无穷的遗憾。
    父亲是个老实人,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。农村人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两件事,修房子,娶媳妇,也只是在母亲的努力下完成了一件。他属于那种甘于平淡、只要不饿肚子就怡然自乐的人。与父亲相反,母亲很要强,她在世时就经常说父亲无能,而且从不避讳我们弟兄姐妹,每每如此,父亲便一声不吭。但这丝毫不影响父母的感情。父亲比母亲大了八岁,他知道母亲从山东不远千里跟他到老家来的不易,离亲背乡不说,父亲当工人的那几年,家里大大小小四个孩子和二十多亩地都是她独自一人拉扯经营。家道的败落是从父亲工伤回家后渐渐显露出来的。那时我虽小,但已记事,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,经常感觉母亲很焦虑,而父亲很安逸。
    父亲的很多情形都已回忆不起来了,或许是,在我的生命中母亲的影响要远大于父亲;也或许是二十岁那年我考上了大学,从此便一直在外,再也没有长久的在家里呆过了。在我印象中,父亲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,是那种在生活中很容易被忽略掉的人。十七年前母亲去逝后,他就一个人生活着,依然不急不躁,自得其乐的样子。父亲很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,为了健康他可以一下子就戒掉抽了几十年的烟,喜欢啃骨头,喝点小酒,饮食规律,睡眠充足,注重卫生,所以,父亲活了八十一岁......。每每想到他的岁数,我都不禁对自己的一些作为难以释怀,这已不仅仅是怀念了,而是悔恨——如果当初我兑现了对父亲的承诺,或许不会发生那些事情,如果不发生那些事情,那么,父亲就不是只活八十一岁了,他的身体好着呢。
    那一年,单位给职工分了宿舍,我分了个套间,我当时就想,这下可以把父亲接过来住一住了。在一次回老家和父亲闲聊时我说起此事,但我当时并未往心里去,我想着父亲不一定愿意呢,然而父亲却恰恰把它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对待,逢人就说:“儿子很快就会把我接走......”,满满的期待。苍天可鉴,我当时确实有这个打算,但因种种至今都不愿再提的理由,把这件事一拖再拖,直到父亲病重离世。可能,这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最遗憾,最后悔的事了,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,但内心的这道坎却一直不能过。
    常言道: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这句话准确的用在了我的身上,母亲重病时,我刚参加工作,身无分文却四处筹钱义无反顾。而父亲重病时我已不惑之年,有足够的能力把父亲接过来敬孝道,却瞻前顾后,犹豫不决,终酿成永久之憾。如果说前二十年我一直在母亲的影响下生活,那后二十年则从父亲那里体会到了更多的亲情,虽然他一生都无大事所成,无大志可言,虽然我也曾一度抱怨过他对我前途的无能为力,令我一个人辛苦的在这个社会上拼搏,但时至今日,这些都无所谓了。世事艰难,在历经沧桑之后,我才发现什么才是我最应珍惜的。我有一个哥哥、两个姐姐,他们的孩子都和我一样高了,我们感情很好,但是只有父亲在,我们弟兄姐妹才能经常聚在一起,一大家子其乐融融。
    然而,父亲一过世,我忽然发现,再回老家时,我竟不知该找谁,曾经那份深深的牵挂和眷恋随着双亲的相继离世已不复存在了,哥哥姐姐们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,原有的那个家,从形式上已经散了,我四顾茫然。
    忽然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在《背影》中的描述:“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下身去......”。我似乎看到父亲正站在村口,拄着拐杖,佝偻着身子,在等待着我回来,忍不住又泪眼模糊了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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